派拉蒙收購華納兄弟的千億美元交易迎來關鍵突破,加州總檢察長宣布,此前起訴阻止該交易的12個州已經與派拉蒙達成和解,意味著併購已經越過最後的障礙。派拉蒙CEO艾里森「將總部遷出洛杉磯」的威脅,奏效了。
派拉蒙董事會已批准,若與華納兄弟的併購案未能在短期內掃清障礙,最早十月便將啟動總部搬遷,目標地包括田納西、德州和喬治亞。對此,加州總檢察長邦塔斥為「勒索」。
從程序上看,派拉蒙的併購案並非未經審查,司法部反壟斷部門已完成調查並予以批准,歐盟在附加了一些條件後亦予放行,全球超過65個監管機構亮了綠燈。加州等12州於7月提起的訴訟,以及編劇工會的獨立訴訟,構成了最後實質性障礙。邦塔的理由是要維護行業競爭,派拉蒙的理由是合併後才有能力與Netflix、亞馬遜和迪士尼抗衡。
雙方都有依據,真正令人不安的是派拉蒙的手段。將企業總部和就業崗位當作籌碼來脅迫一個州總檢察長,本質上是對監管程序的打擊。如果一家企業可以因為不滿監管而搬家,反壟斷法將淪為擺設。
此次事件中,派拉蒙還真不是虛張聲勢。艾里森有動機、有能力、有方案來實施搬遷。財務壓力是真實的:從10月1日起,每延遲一天,公司就需向華納股東多支付約700萬美元的延期費,到明年3月庭審時,這筆額外成本將累積至約12億美元。對於一個淨債務預計高達790億美元的集團而言,這筆錢絕非可以輕鬆消化。
洛杉磯的影視行業經歷了疫情、罷工和山火的連番打擊,攝影棚空置,小企業倒閉,從業者被迫轉行。即便派拉蒙留下,合併本身也可能在三年內削減約4500個工作崗位。如果派拉蒙真將大部分業務遷出,流失就業崗位可能高達數萬個,地方經濟損失達數十億美元。
在此背景下,邦塔的強硬確實顯得不合時宜。如果反壟斷的代價是讓加州失去一個標誌性核心企業,究竟是在保護競爭,還是在加速系統瓦解?經濟上的代價由加州來承擔,邦塔卻可以鞏固自己作為反壟斷鬥士的美譽。
即便如此,也不意味著派拉蒙的行為完全合理。現在不止一家大企業要搬家,派拉蒙如果開了先例,下次任何面臨監管阻力的大型併購都可以如法砲製。現在的大集團已經具備了用腳投票的自由,各州之間為爭奪企業而展開稅收補貼競爭,讓原則在現實面前顯得格外蒼白。
隨著派拉蒙的威脅「兌現」,洛杉磯意識到,引以為傲的「娛樂之都」地位,在資本的全球棋局中,不過是一枚可以隨時被交換的棋子。監管者需要思考的是,如何在捍衛競爭原則的同時,不讓反壟斷成為一柄雙刃劍,傷及它本應保護的產業與勞動者。

